居家养老的困难不光是钱的困难

2020-03-27 12:08

“接着说养老,说养老。确实老了,65岁了。”笑声渐渐平息,杜德印感慨地继续他的发言,“过去一家有几个孩子,有人给老人养老送终。但是独生子女政策实行后,两个孩子要管4个老人,钱是有的,可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。”杜德印说,有的老两口聊天说,咱俩人谁先走谁享福。活着的那个人能把对方照顾到临终,那剩下的那个人怎么办啊。

杜德印表示,养老是一个制度问题,机构养老和居家养老是两种根本不同的制度。机构养老过去说的就是进养老院,原本是政府针对无保老人的一种救济措施。后来变了,有保障的老人托关系也能进入养老院。北京第一福利院据说排队都排到100年以后了,进不去。

“北京的一些国有公房被各个单位出租去经营,获取蝇头小利。有的把原来小区配套的公共服务设施都出租经营了。”杜德印说,应该拿出空房来,交给搞居家养老服务的专业公司去运营,免收地租房租。但是要定价,还可以连锁经营,同时经营多个日间照料中心,实现规模化服务。

“‘十三五’抓住了,对未来几十年养老工作都会有非常积极的促进作用。”全国人大代表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秘书长韩晓武的话音刚落,立刻有人手疾眼快地抢到了下一个发言的机会,“我接着他说,也说养老。”

“光靠家里买服务,买不起;光靠政府包,包不起;光靠企业赔,赔不起。”杜德印说,居家养老这事,非得政府、企业、家庭三只手联起来一起办才行。

虽然是一句玩笑话,但同为全国人大代表的韩晓武听了,不由得感叹地说:“真悲壮。”在座的一些代表也相视苦笑。

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?杜德印说,因为目前的情况走的仍然是政府福利的老办法,采用的是行政供给的方式,这样下去问题难解。

杜德印提出,一方面是养老服务人员的待遇低,没人愿意干,另一方面是房价地价拉得太高了,商品房一平方米要价五六万元,街道想建日间照料中心,即使弄来这样的房,北京300多万老人,每月养老金平均只有3350元,连床位费都交不起。

而居家养老的模式则是以家庭养老为核心。“现在一说养老,就说政府给养老,中国的力量达不到。”杜德印解释说,现在,居家养老的困难不光是钱的困难,首先是人的困难。两个独生子女要管4个老人,哪有那么多的精力。尤其是城里的老人,最大的困难是没人管,老人住院了、失能了,谁管啊。

北京2015年1月在全国首先推出《居家养老服务条例》立法,按照要求,全市从2014年起在街道社区建立养老照料中心,一年要建几千床位。最后,床位倒是落实了,但是审计局一审计,郊区养老中心的床位空置率高达60%以上,城市中心区的空置率也超过50%。看到这样的数据,杜德印百思不得其解。于是,市人大组织执法检查,实地一看才明白了,上面层层下任务,政府来办,但有的街道没房,只好找上几间空房,一间房里头弄进去5张床。任务完成了,资源浪费了,老百姓根本没法住。

韩晓武顺着声音望过去,只见全国人大代表、市十四届人大常委会主任杜德印已经凑近了话筒,笑着说:“我接着说,因为我老了。”杜德印的话立刻引得在场的代表们一阵大笑。

杜德印说,这样的养老中心每月定价在1500元到2000元左右比较合适。此外,还应该把一些卫校、护校恢复起来,培养专业护理人员,至少是高等职业教育学历,工作后上三险,让他们愿意从事养老行业。有了出路,这个社会性产业就发展起来了。

坐在杜德印正对面的全国人大代表、北京大学原校长周其凤听到这样的话,立刻不干了,也拽过话筒接话:“那要是这样,我比你大,得我先说啊。”现场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。